罗天扬:“华中老黄忠”

罗天扬,湖北红安县人氏,清光绪十三年(公元1887年)出生。他家境贫寒,少年时即在汉口一家铁匠铺当学徒,以此谋生。

当时武汉三镇象棋氛围甚浓,因而罗天扬从小便喜爱上了那32枚棋子,并且棋艺水平提高迅速。据《黄鹤楼棋话》记载,一位外号“混一天”的李姓汉口高手曾与少年罗天扬对弈过,觉得罗天扬于棋艺方面极具潜力遂倾力相教。罗天扬从此更加如鱼得水,不久便小有名气。

1907年武汉三镇的象棋好手汇集于汉口的一家大茶馆品茗论剑,此乃武汉首次有记载的象棋大赛,观者数千。当时20岁的罗天扬力挫群雄,由此开始了他称霸武汉三镇的历史。

此后,全国各地棋艺交流活动日益多起来,其中以上海、北平、广州、扬州等地最为活跃。此时的罗天扬已不满足于雄踞一方,遂决意挟技闯荡全国。他搭乘客轮顺江而下至上海,以在马路摆江湖残局、茶馆里弈棋为生。由于对弈时,不论面对着是高手,还是“草脚”,他均严肃认真、全神贯注,更无言语、无动作、不敲子、不比画、不悔棋、不摆名家的架势,因而在大上海很快便赢得了人们的尊敬。

1918年罗天扬与当时沪上第一高手励志英公开对弈十局,结果罗获得小胜,“罗铁匠”之名也由此慢慢在上海传扬开来。

上世纪20年代初,“淮扬三杰”之一的周焕文赴上海悬壶行医,有幸结识了罗天扬,因二人棋味相投,遂成莫逆之交。当时经济条件较好的周焕文邀请罗天扬下榻周宅,罗天扬欣然前往,并与小自己13岁、以后成为棋坛盟主的周焕文之子周德裕大战了100局。为报答罗天扬的侠气,周焕文推荐罗天扬赴扬州,攻打“棋坛孟尝”张毓英宅设下的擂台。不过在书写推荐信时,周焕文犯起难来,他觉得“罗铁匠”的名字不够雅致,遂取“铁匠”之谐音“天扬”两字,由此罗天扬的大名开始载入了象艺史册。有诗为证:
铁匠业余耽弈道,
一朝艺就亦无名。
浦江偶下陈蕃榻,
从此高吟天下声。

1930年罗天扬在上海与“棋坛总司令”谢侠逊作公开表演,总计十局,双方互有胜负、工力悉敌。1932年浙江宁波棋协邀请上海名手访甬,上海队派出罗天扬、窦国柱和朱剑秋,宁波队则有张观云、徐葆康、谢鸿元等名手参赛。此番沪甬之战,轰动了宁波,乃至整个浙江棋坛。在窦国柱、朱剑秋分别战平对手之际,罗天扬力胜谢鸿元,为沪队凯旋立下大功一件。

1936年罗天扬南下广州,与广东“四大天王”中的黄松轩、卢辉、冯敬如(其时李庆全已仙逝)会战。此后罗天扬赴香港、澳门,与曾展鸿、何鲁荫、陈镜堂等名手交流。再到后来,罗天扬还和周德裕、方绍钦(“华中三杰”之一、曾获汉口市冠军)组成联队,与华南队举行团体赛。

解放后,罗天扬年逾花甲,却仍然活跃在棋坛上。其中最让棋迷称道的是1951年9月27日,他在上海八仙桥青年会与青年新锐杨官璘一役。当时杨官璘已于全国棋坛大显身手,而且年龄足足比罗老小了38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好时候。

首局罗老执先,以中炮直横车进击杨官璘的屏风马,至中局由于罗老贪杀中卒,被杨官璘兑炮反先获胜。次局,罗老以牙还牙亦祭出屏风马力抗对方的五八炮。中局时,罗老利用对方急于求胜的心理,驱卒渡河牵制,而后妙手定天下。沪青棋社顾问屠景明见此情景不禁叹道:“杨官璘技术全面,能攻善守,与已故的‘七省棋王周德裕相比,确有相似之处;若论及战绩,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今罗老与之交手,赛前真让人为之捏汗!然罗老表演出色,恰似三国时期的老将黄忠,真宝刀不老啊!”
不仅如此,罗天扬还培养出了后来誉满华夏的“小神童”李义庭。1954年罗老将李义庭带到上海,经过短暂的指导,李义庭即有出色的表现。那是在8月31日的大新游乐场上,本来敲定的比赛是罗天扬战杨官璘,可是由于罗老当时身体欠佳,便力荐李义庭登场。虽然主办者表示同意,但现场近千名观众还是对“小神童”心存疑虑。不料战幕拉开后,李义庭竟连下杨官璘两城,“小神童”的名字也由此名扬天下。

1955年春,罗天扬与李义庭在上海力战何顺安与屠景明。同年秋天,他们又转战广州,酣斗“羊城双璧”杨官璘与陈松顺,此时罗天扬已近古稀之年。

1958年初,罗天扬被聘为湖北省文史馆的馆员。同年秋,他再赴广州,与卢辉、屠景明等一起担任当年全国象棋锦标赛的副裁判长,也就是在这一年,其爱徒李义庭一举斩获大赛桂冠。

1964年2月22日,罗天扬因病逝世,享年77岁。

作者 庞小予 摘自《棋艺》二零零四年第十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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