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老棋手谈起小时学棋下棋的时候,都提到自己所在城镇的棋馆棋摊,像广州的伍家花园、上海的凌云阁、北京的德兴居、如意轩、火神庙棋茶社等等等等,经过“文革”浩劫,经过“拆迁”改造,这些去处早已荡然无存。近年来,京城虽然不断有“茶艺馆”、“棋牌室”挂牌营业,但收费甚高,——笔者曾采访特级女子大师、女子全国冠军、世界冠军郭莉萍,约在土城附近的一个茶艺馆里,三个座位一壶茶,坐了一个来小时,结账时被女老板笑咪咪地索去120元钱。如此价位,一般棋迷不被吓去三魂六魄?
    北京老棋友张国权君,年近七旬而棋心不泯,数年前雄心勃勃想在天安门旁的劳动人民文化宫里振兴中国象棋,跑了几趟之后,遭遇重重阻力,最后心灰意冷,不得不放弃了设计了好几年的“中国象棋老字号——文化宫”的“宏伟蓝图”。
    登不得堂,入不得室,棋迷们不得不在“发廊”、“洗脚屋”外的路沿儿上摆开棋盘斗将斗帅。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起,一而两,两而三,三而十,十而百,北京城渐渐地聚集了几个上规模的棋摊,像美术馆棋摊、月坛公园棋摊、北海北门棋摊、万寿公园棋摊等等,而美术馆棋摊曾有“京城第一棋摊”的美誉,在中国美术馆外的小树林里,多时棋迷曾自发地摆过二三十盘棋,间有围观棋迷及打扑克、遛弯儿、路过此地歇脚者,里里外外三百人打不住,北京名手张国权、王亚军、魏国同、马维、马学辉等等都曾在这里开枰叫阵,留下车痕马迹。进入两千年之后,生活节奏加快,市民增强了挣钱意识,来这里下棋的人骤减,原来阳刚气十足的“噼里啪啦”的走子声和京味儿浓郁的“逗油儿”声早不常见了。笔者前几天路过该地,只看见了两盘棋,下棋的都是七老八十的老人,出手迟缓,走出的棋也没什么内容,偶有旁观者支着,所言着法也是臭不可言。
    “京城第一棋摊”已经好景不再,与当年张雄飞、董齐亮的劳动人民文化宫一样,张国权们只能“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了。
    上述棋摊之外,北京城里三三两两的棋摊随处可见,数不胜数。笔者不是“棋腻子”,一个月去不了一两次,且去无定处,二月二在朝阳公园泡了半天儿,三月三可能又在宣武区大观园南墙外跟谁较上了劲。
    有一次,在回家的路上,见宣武门地铁口有四五张棋盘,十来个人在下,于是就找了一盘棋看。看到半截儿,就听旁边有人招呼:“哪位下棋?哪位下棋?”
    我想都没想,顺口应道:“我下!”
    就这下意识的一念之“误”,数小时后几乎被缠得无法脱身。

(棋街老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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