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际遇(1884-1945)字任初,广东澄海人。清末光绪年间,在厦门同文书院学习日语结业后,东渡日本入东京师范大学,师从日本数学家林鹤一博士学习数理(我国著名教育家、数学家,苏步青先生也出自林鹤一博士门下),辛亥革命后归国,1920年赴美国,入芝加哥大学攻读数学,归国后,历任武昌高师,中州大学教授,青岛大学,武汉大学教务长,中山大学教授,河南大学校长。三十年代他在中山大学任理学院数学天文系主任,又兼教文学院中文系高年级的《历代骈文》。抗日战争初期,中山大学迁往云南,黄逗留在香港,后来中山大学迁回粤北乐昌坪石,他回到坪石的中山大学文理学院。抗战末期,日寇侵扰坪石,避居湖南临武,一九四五年战争结束,中山大学从粤北迁返广州,黄取道连县南归,乘木船沿江北下。十月二十一日船经清远飞来峡的白庙,黄早起在船舷更衣时失足坠水不幸溺死,时年六十一岁。
  
   黄际遇不仅专长于数理,而且古文的修养也很高。他逝世后,中山大学为他印行了《黄任初先生文钞》。当时的学生回忆起黄老师的印象是身材高大,并无老态。爱穿一件玄色长袍,胸口缝有两个特大的口袋,左边放眼镜,右边放粉笔。另一说是一个放眼镜和铅笔,另一个是放镖。据说这种独特方便的服装是他独创的。黄上课时摇头晃脑,拖声呶气地吟咏古文,而且还伴随着那抑扬顿挫,悠扬悦耳的潮州口音,以手击节,用脚打板,连两眼也眯缝起来,脑袋也在不断地划着圆圈,他经常幽默地说:“(数学天文)系主任可以不当,骈文不可不教。”,除此以外,他还擅长书法,尤以篆隶见长,名噪一时,传为墨宝。
  
  黄老上课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一律用篆文书写黑板。既写得快又写得好,为什么要写篆文呢?他说过“中文系高年级学生嘛,应该学!”中文系的学生感到上黄老师的骈文课,真是如坐春风,如饮醇酒,无时无刻不享受着文学艺术的熏陶。
  
  抗日战争时期,黄老目睹国土沦丧,他经常把愤激之情,寄托在文字之间,他曾经给一位老友写过这样一幅挽联:
  
             感旧卅年心,理论超然,念唯此老;
  
             哀时数行泪,风流尽矣,劫到斯文。
  
  事隔半个世纪,至今字里行间,还闪烁着黄老忧国忧民的真实情感。
  
  北京大学陈平原教授在《序:走近中大》一文中写道:“最缺的,还是八年抗战中中大的人物与风情。因而不难想象,我对有关黄际遇教授的传说极为欣赏。······更因其多才多艺,大类明清时代的“才子”,而不是现代意义上受专业分工严格限制的“名师”。······这位真正属于中大的名教授,当年在校园里定然是个大受欢迎的人物,证据是关于此公,有不少逸事流传。······奇怪的是,为何黄际遇先生这么有趣的人物,长期以来在中大并不大流传?起码我在中大中文系念了七年书,未曾耳闻黄先生些许逸事。此等人物,若生活在老北大,定然是校园里的绝佳风景。不知道是因五十年代后专业化观念日益深入人心,凭兴趣读书讲学不再被认可,还是因教学于兵荒马乱之中,没有弟子承衣钵传薪火。”。文中又提到黄还是围棋高手,著有《畴庵坐隐》。
  
   三十年代广州棋风盛行,华东华南棋赛的举行,大大推动了象棋的发展,当时华东和华南都有一群知名的教授,律师,记者,名医,名人会聚在象棋名手周围,切磋棋艺,提倡象棋,有力推动了象棋事业的发展,他们都是现代象棋事业发展有功之臣。在上海有“棋坛总司令”谢侠逊周围一群知名人士,在广州有“四大天王”黄松轩等周围一群知名人士。黄际遇就是广州棋坛的知名人士之一,中山大学迁往云南时,黄逗留在香港的几年间他的棋艺活动更多,特别是动手收集名手对局加以评释,有时还和人出彩金,邀请名手对局角逐,高兴时自己也与高手过招。当时华南名手卢辉,方绍钦,吴兆平三人常聚集在黄宅,日夜演练双马局,黄记录他们的对局达三,四册之多。因此黄的饶单双马的技艺也很高明,他录有自己的对局也不少,有些还自许为名局。黄最爱在名手对局现场记录着法,只要有教学余暇就会出现在象棋名手比赛场所,身穿他独创的带口袋的玄色长袍,并且随身带两种烟,好的款待别人,次等的自己吸用,成为当时象棋名手对局棋盘旁边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可惜他所记录的对局在抗日战争飘泊流离中,随着他的不幸去世而散失了。前中山大学校长张云,黄的学生,在《黄任初先生文钞》序文中写道;黄生平写日记数十年如一日,“书法秀健,词句典雅”,“或记高深数理的推算方式,或记象棋的得意步骤。。。。”,张云追述某一年黄由上海返汕头,携带的一、二十年所写日记,坠水飘没,为此极感痛心,序文说:“黄师日记大部毁于水,而身复死于水,数亦奇矣。”诗人徐续在《中华棋坛掌故》“黄际遇抱恨飞来峡”条中有诗曰:
  
  粤北湘南客里过,归舟重睹旧山河。
  
  沉魂不渡飞来峡,江水滔滔抱恨多。
  
  表达了后人对他的追思。
  
   幸好有《听松轩象戏谱》保存了他记录的部分对局。《听松轩象戏谱》是三十年代中山大学历史系教授石光瑛辑录当时象棋名手对局的抄本,石最崇拜“四大天王”之首黄松轩,所以名其对局抄本为《听松轩象戏谱》,石最大的爱好是欣赏名手对局和抄录名手对局,很少自己对局。石身材修长,面貌清癯,有学者风度,自奉很节俭,但与棋手交往中颇有孟尝遗风,与黄际遇为当时广州棋坛一对教授级的超级棋迷。《听松轩象戏谱》这个抄本一共抄录了八百多个对局,估计达四十万字,全谱经石亲自校阅精心抄录,很多对局附有黄松轩的评语,殊足珍贵,石晚年将该谱和其它抄本、剪报赠给谊子郭腾蛟,郭晚年,通过[犹贤室主]邱秉栏的介绍,将这些抄本和剪报转让与棋史作家褚石,成为褚石与徐骥合作编写《广州棋坛六十年史》名著的主要第一手资料来源。因此黄际遇、石光瑛两教授在中国象棋历史上的功劳,不可埋没,诚为棋国之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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